人獸形玉玦：為什麼頂著一隻獸？

第一眼看到它，很容易先注意到最上面那隻動物。豎起的耳朵、拱起的背，還有一條往上翹的尾巴。再往下看，下面竟然站著兩個人，兩個人並肩而立，雙手放在腰際，雙腿張開，共同頂著上方的獸。

這件東西叫做人獸形玉玦。出土於臺東卑南遺址的石板棺，屬於距今約3500～2300年前的卑南文化。整件以臺灣玉磨製，高約7公分、寬4公分，重量只有15.7公克。現在是國寶。

這真的是「耳環」嗎？ #

「玦」原本指有缺口的環形玉器，常被認為具有耳飾功能。可是這件人獸形玉玦，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圓環。

之所以被稱為玉玦，和它在墓葬中的出土位置有關。卑南遺址出土了大量玉質耳飾，而人獸形玉器也曾出現在死者頭部、耳側附近，因此多數研究者認為它可能是一種特殊的耳飾。不過也有人提出，它也可能是髮飾，甚至是裝在木器或其他器物上的構件。所以「戴在耳朵上」雖然是目前最常見的解釋，仍不是百分之百確定。

這才是它最迷人的地方。有人認為，上面的動物可能是一種貓科動物，甚至被想像成雲豹。下面兩個人共同抬著牠，看起來很像獵人捕獲大型獵物後，把獵物扛回聚落。

另一種解釋卻完全不同。人和獸不是「獵人與獵物」，而可能代表人與動物祖靈的關係，甚至是一種「獸化為人」或祖先起源的神話圖像。

問題是，三千年前的卑南文化沒有留下文字告訴我們答案。所以我們可以辨認出人、獸、姿勢、製作方式，卻不能直接宣布「這就是狩獵圖」，或「這就是祖靈」。圖像看得懂，不代表故事還在。

仔細看最上面的獸身，可以發現一件小事。這件玉器過去曾經破損，古人在斷裂處兩側重新鑽孔，把它修補起來，然後繼續使用。

這個細節我反而覺得比「國寶」兩個字更有意思。因為玉器壞掉以後，他們沒有直接丟掉，而是想辦法把它救回來。代表對當時的主人而言，這大概不是一件隨手可以替換的飾品。

今天，這件三千年前的人獸形玉器，已經成為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的代表性圖像，它的造型甚至被用在史前館的識別標誌上。

為什麼是兩個人？又為什麼，他們頭上一定要有一隻獸？也許是一場狩獵，也許是一段祖先神話，也可能是三千年前人人都看得懂，今天卻只剩下一塊玉知道答案的故事。人獸形玉玦，卑南文化留下來，最神祕的一張「圖像」之一。